世界杯是“烟火人间”的生活(附照片)(组图)

巴西2014,始于圣保罗,终于里约热内卢,书卷展开如下所有:荒诞不经的命运交响、响彻寰宇的嘹亮高亢、大开大合的预言神谕,可凡此种种不过“烟火人间”四字而已。

人间里,春天的梵高依然健在,风车悠悠,琴声洋洋;人间里,我们用整个夏天向英格兰道别,同西班牙挥手,而后期待下一季英超、西甲的荣光;人间里,空中飘来空翻上的咏叹调,为一战封神的克洛泽奏一曲秋意浓;人间里,还请巴西败而不馁,南半球的冬天终将过去。

人间里,“喜”有重塑足球哲学的德尚,因为有他,后齐达内时代的法国队,已找到指引未来的《社会契约论》;人间里,“怒”是加纳足球的集体拜金,因为罢赛,全世界的盛宴掺杂几味腐烂;人间里,依旧“哀”叹C罗独木难支,金球奖得主依然未能创造葡萄牙荣光;人间里,世界“乐”看J罗金左脚流芳,看马尔克斯的故乡重现魔幻。

当午夜的狂欢散场,或有喜悦,偶有忧伤,我们平静地记录人间里一张又一张面孔。他们或是比赛主宰,是臻于极致的名字,譬如刀尖上行走的门将、绿茵场奔驰的博尔赫斯。他们也可能只是灵光初现、无足轻重,甚至难免悲情英雄,但所有这些人都懂得汗水与泥土的微妙,擅长悲欢与离合的剧本。

假如足球是一种生活,昨天的一切已经落进光的指头和梦的眼睛,明天将以绿色的脚步来到,谁也阻止不了曙光的河流。 本报记者 王彦

一个略显老态的空翻,一次云淡风轻的滑跪,36岁的咏叹调,历史坚定地站在了他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瞬间。

当罗纳尔多这个姓氏还只独属“外星人”时,他刚被业余体育俱乐部拒绝,因为“缺乏天赋”。当世界杯第一射手已入选名人堂、端坐贵宾席时,他依旧在世界杯上奔跑,像头猎豹。米洛斯拉夫·约瑟夫·克洛泽,只比罗纳尔多年轻两岁。

2002年6月,24岁的德国前锋刚完成自己的世界杯首粒入球,那时,他还被中国球迷叫做“克洛斯”;那一次,罗纳尔多顶着“阿福头”为桑巴军镶上第五颗星钻。12年、四届杯赛、24场亮相、十余次空翻,物换星移,2014年的巴西,克洛泽终于盖过大罗的风华—当然,只是在数字上。

论足球天赋,他不足以媲美任何一个罗纳尔多。可逾越一位位才华横溢的巨星,树下世界杯射手榜的新标杆,即便不够振聋发聩,但请相信,这是人间真实的神话。

拗造型,救球队;过前锋,当后卫;有时卖萌,偶尔思考人生—巴西世界杯,门,可以这样守。

足球场上,守门本是苦差事,但在巴西是例外。密集的高光时刻里,他们守的是门,更是内心关于足球的信仰。

率先“开挂”的是墨西哥人奥乔亚。内马尔、橙衣军,无一能过十指关。一夜间,“蓬蓬头”化身“六指门神”乃至上帝。而世界杯前刚“下岗”的他,也因“五行属墙”瞬间完成从“待业青年”到“行业翘楚”的华丽转身。

随即,纳瓦斯与克鲁尔交相辉映。一个是率队阻击三大世界冠军、历史性挺进八强的哥斯达黎加头号功臣,一个是在点球决战时如“天神下凡”的奇兵。虽然十二码给出了答案,但那不过是胜负必须的选择。

还有太多不胜枚举:以16次扑救刷新世界杯单场纪录的美国“扑救帝”霍华德、让世界杯多出“门卫”新名词的诺伊尔、既爱“卖萌”又爱思考人生的尼日利亚“淡定哥”恩耶亚马、一再拯救阿根廷的罗梅罗、以43岁高龄刷新世界杯登场纪录的哥伦比亚门将蒙特拉贡……足球人间,这是一届由一大帮门将和一小群前锋构成的世界杯赛。 本报记者 谷苗

一个久立场边,独自抹泪;一个径直下场,头也不回。布冯与皮尔洛,就这样告别了世界杯,湛蓝的记忆一瞬黯然。

无法复制八年前捧杯的荣耀,却无碍两位意大利老将赢得尊重。“睡皮”的飘逸长发与大师级传球,布冯的坚毅眼神与神级扑救,依旧是蓝衣军团在这个夏天为数不多的美好。

只是,青春年华,终究敌不过岁月风沙。难说再见,却不得不道别。每届世界杯,总有新人初登舞台,也总有老去的面孔转身离开。巴西,成为24名“70后”球员最后的战场。

英格兰队三战尽墨,让兰帕德与杰拉德的背影愈显伤感。改写新的世界杯纪录,克洛泽与蒙特拉贡将名字载入光荣史册。无论悲喜,结局已定。他们不会用夸张的表演诠释心境,只会燃尽最后一丝梦想。

还有弗兰、卡希尔、德罗巴、马克斯、塞萨尔、卡拉古尼斯、范比滕……“70后”的名字,终将随时光流逝在绿茵场上消失,但却无碍被人们永久珍藏在记忆深处。因为在人间,“70后”的离歌里,有他们和我们的年轻的模样。 本报记者 谷苗

在体育营销公司的研究中,C罗排在世界足坛最具市场价值球星之首。去年印有他名字的球衣就卖了逾百万件,球鞋代言费每年高达835万美元。顶着最大商业光环来到巴西,善于表现自我的葡萄牙人最终留给世界一个落寞的背影—一次助攻、一个进球,他搏上了伤腿,却跨不过小组赛门槛。

尽管成就不能与C罗相提并论,但背靠东道主大树,内马尔在世界杯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。《米兰体育报》披露其个人赞助商就有12个,涉及汽车、饮食、电子等领域,而巴西前锋跟耐克的合同一签就是11年。除了以“露内裤”的争议方式来表达诚意,内马尔并未在家门口给广告商们一个体面的交代,当他和巴西队先后遭受重挫,现实完全背离了美好的预期。

曾与C罗、内马尔拍摄同一部广告片的还有鲁尼、里贝里、伊涅斯塔、霍华德等大牌球员。只是命运皆悲凉。在人间,赛场信奉“成王败寇”。 本报记者 黄春宇

世界杯到来前,哥伦比亚送走了星辰朗月般的文学巨匠马尔克斯。世界杯开演时,传奇的土地向人间送来旭日初升的“上帝之子”—名为哈梅斯·罗德里格斯的年轻人。

从小组赛到1/4决赛,22岁的J罗从不空手而回,五战六球的数据让他在告别世界杯后依然能领跑射手榜。新星闪耀,哥伦比亚坐拥未来。而新生男主角已在转会市场炙手可热,摩纳哥这座富有却没有传统的小庙容纳不了他的梦想。

如果说当年没能得到罗德里格斯是弗格森心中的憾,那么放走博格巴便是曼联前当家犯下的错。作为去年的“欧洲金童”,几内亚裔的法国球员用一粒头球助“高卢雄鸡”晋级八强。“他在巴西的表现非常惊人。”穆里尼奥动了心,据说切尔西准备了6000万英镑的交易筹码。

相比上述两位,哥斯达黎加的坎贝尔属于“计划外”新星,正如他的那支黑马国家队。常年租借在外的阿森纳小将在他的世界杯首战中当选全场最佳,哥斯达黎加的传奇中也有他的精彩段落。温格看在眼里,“坎贝尔已成熟,他该回来了。”

即便在巴西,也少有人知道克洛维斯·费尔南德斯的名字,但当看见他手捧大力神杯复制品的镜头时,世界都认得他—金杯老人,已经追随了巴西队整整七届世界杯。

半决赛后费尔南德斯搂紧金杯、满眼伤神的模样,让旁观者体验心碎,故事的结局便足够温暖人心—费尔南德斯将那座陪伴自己度过七届世界杯、150余场巴西队比赛、24年光阴的奖杯送给了身旁的德国球迷—“带它去决赛吧,你们配得上冠军。”

数十年后,当我们向孩子们诉说起巴西人对足球的狂热,还有什么比费尔南德斯的执着与温情更能诠释这一切?在里约热内卢,流行着这样一句话,“如果你想见识这座城市、这个国家最美的一面,只要去看看那些满座的球场和贫民窟里那些光着脚丫踢球的少年。”

58岁的金杯老人,与他身后成千上万的巴西球迷,代表着足球最美好的一面。场馆建设腐败频现,财政负担越发沉重,就连最自豪的国家队也在家门口蒙羞,巴西人有无数理由痛恨足球,也有足够多借口将自己置于世界的对立面。但他们没有。在场内,他们就是最纯粹的球迷。巴西人爱足球,这是巴西世界杯已证明给了全世界。